他们在美丽宫多住了几天,等女儿的脚好起来。怜悯常在窗边缝衣,做好的小帽子和外衣,便交给慈爱,留给路上缺衣服的孩子。
有一天,一个替店铺收货的年轻人经过。他叫轻快,穿着新靴子,袖口有两粒发亮的扣子。他看见怜悯的针脚很齐,便坐下来,问她是不是打算开店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怜悯说,“这几件先给需要的人。”
轻快摸了摸一顶帽子,说这样的东西很好卖,只要换一根鲜艳些的带子,就能多卖不少钱。他愿意带她到自己熟悉的镇上,那里的人喜欢听善良的故事,也肯付钱。
“我们还可以说,每卖十件,就送出一件。”他说,“总比这样全白送,更像正经的生意。”
怜悯没有立刻回答。克莉丝汀娜坐在另一边,认得这种说话的神情。只要那顶帽子戴到合适的人头上,姑娘很快就能被人称赞。她自己从前也喜欢那样的称赞。
“做生意没有错。”怜悯慢慢说,“可是这块布,是别人捐来给缺衣服的孩子的。我不能拿它替自己挣名声,也不能因为你说人家穷,就缝得差一点。”
轻快笑了一下。“你真打算一直这样吃亏?”
“我还得学会怎样安排自己的生活。但这几件衣服,我已经答应了。”
年轻人很快走了,没有再谈带她去镇上的事。怜悯继续缝,针线却错了一次。她拆开那几针,低声说,自己刚才也想过,若跟他去,往后也许再不用怕没地方住。
克莉丝汀娜想替她保证以后什么都不缺,终于没有说出口。她陪她把线拆完,才问:“你愿意和我们继续走吗?到合适的地方,咱们一起商量生活。”
晚上,明辨读到主耶稣所说,做善事不要只为了叫人看见。她也告诉大家,圣经吩咐人勤劳做工,并不轻看正当的工钱。主所察看的,是人的心:是在爱人,还是拿人的需要装饰自己。
第二天,有个小男孩穿上怜悯缝的外衣。他没有说一句好听的感谢,只不停摸那两个够深的口袋,终于把珍藏的几颗圆石头放了进去。
怜悯看了一会儿,笑了。克莉丝汀娜拿起剩下的布,请她教自己缝一个不那么歪的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