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丽宫的慈爱认出了克里斯,先问他的手好得怎样,又蹲下来与妹妹说话。克莉丝汀娜站在后面,忽然很不好意思。她知道,这屋里的人见过自己儿子最疲倦的样子,那时自己还在家里挑选晚会的衣服。
晚饭后,谨慎请她去看看孩子睡的房间。床边放着干净袜子,窗户开了一点,风里有草的味道。克里斯已经将妹妹的布兔子放在枕边,兔子耳朵上的针脚,却缝得很歪。
“是他路上替她补的。”克莉丝汀娜说。
“你也可以陪她一起补。”谨慎回答。
这句普通的话,忽然叫她哭起来。她赶紧拿布遮住脸,怕楼下的人看见。谨慎将椅子移过来,没有拉开她的手。
“他最需要我的时候,我没有听。”克莉丝汀娜说,“如今这里的人比我更知道,他怕什么,什么时候会饿。”
“这些事,你可以从今天开始知道。”
“可我是不是已经不配做他的母亲了?”
谨慎坐稳,等她抬起一点头。“你做过错事,该承认,也该改变。但主赦免你,不是叫你从家里消失。你不能用一句‘我不配’,又把照顾孩子的事推给别人。”
克莉丝汀娜慢慢放下布。窗边的床单被风吹起一个角,她伸手压好。
谨慎又说:“圣经告诉我们,若认自己的罪,神是信实公义的,必要赦免。你若一直坚持他仍要你偿还,就是没有信他所说的赦免。明天孩子醒来,你仍可以为他预备早饭。今天,也可以请他把你不知道的事讲给你听。”
克莉丝汀娜回到小厅时,克里斯正在看一幅旧地图。她坐到他旁边,问:“你在这里住的那晚,睡得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我写了第二封信。”
“我读过。那张地图上,你画的门很小。”
“纸不够了。”克里斯说着笑起来,后来又认真说,“妈妈,我希望你问我。可是有些事,我一天只能讲一点。”
“那就一点。”她回答。
他们一起看完那幅地图。楼下有人唱诗,女儿从床上喊母亲,问兔子能不能睡在被子外面。克莉丝汀娜应了一声,起身去看。这一回,她没有因为自己仍会流泪,就觉得不能做眼前那件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