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睡地里的雾比谷中更低,贴着鞋面,慢慢往腿上爬。人走着走着,便想不起来刚才是谁说的话。路旁的长椅看起来很干净,椅背上的叶子却厚得像从没有人起来过。
大勇在前,为真理勇敢在后,父亲与诚实分别照看两侧。克莉丝汀娜和怜悯轮流叫人的名字,也让两个孩子轮流读一小段已经熟悉的经文。
读到一半,女儿说自己不想再读。母亲正要催,想起泡影夫人的话,怕自己也成了只会叫人勉强撑着的人。她问大勇还能怎样帮助孩子,便让丈夫背女儿走一段,自己替他拿轻些的包。
泥路上一只鞋陷了进去,队伍停下来,照应后面的拄杖先生。克里斯找来一块硬石,放在松泥边,让他能换一下支撑。大家等稳了再走,没有为了怕停留,就把一个人留在雾里。
经过岔口,他们听见有人祷告。那人跪在一块平石边,脚旁有个敞开的钱袋。大勇先确认他还清醒,才问发生了什么。
“我叫坚定。”他说,“一个女人拦住我,答应替我解决所有难处。我几乎把她的话当作主的赐福。可她要我把圣经收起来,再也不要拿出来。我就跪下,求主救我脱离试探。”
他看见队伍,急忙把钱袋系好,与大家同行。克莉丝汀娜听他一开口也在说泡影夫人,忽然觉得自己不必藏着刚才几乎坐下的事。她说了出来,坚定点头,说自己也看了那些床很久。
随后,他们轮流说起主怎样帮助过自己。克里斯说援手,怜悯说窄门,多惧只说了两个字:“开门。”克莉丝汀娜说起十字架,也说起丈夫在路口接过行李。她发现,主的供应有时就从身边这只熟悉的手递来,自己过去却总觉得,只有全部难处立刻消失,才算蒙了眷顾。
远处终于出现接待处的灯。大勇带大家走过界石,再逐一叫名字。每个名字都有人回答,最后一个是弱心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。
孩子们睡下以后,克莉丝汀娜没有再去检查每一扇窗。丈夫在外间守着,她将自己的疲倦交给主,也接受这位同行人的照顾。枕头很普通,被子带一点晒过的气味。她躺下不久,便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