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早,河边的人聚在一起祷告。大勇带队离开时,没有许诺正午就回来,只说巡路的人会送消息,大家按约定等在接待处。
克莉丝汀娜看着丈夫走过转弯,将手里的布折了又折。女儿问她会不会害怕,她说会,随后请孩子和自己一起把房间整理好。
天近中午,一个巡路人回来。他说巨人仍在城堡里,看守的门比从前更多,但他们已经听见地窖有人回应。克里斯和盼望画的石阶确实还在。
他们找到侧门时,绝望正在里面喊,说来的人没有资格管他的事。大勇没有与他争论谁从前犯过多少错,只要求他放出被囚的人。巡路人看住四周,将侧门外的障碍移开。
许诺钥匙转开第一把锁时,绝望扑了过来。大勇和同伴挡住他,诚实护着找到的男人退向门边。巨人力气很大,撞得门上落下许多灰。他想抢回门,反把自己困在落下的重栅里面。外头的人合力闩住栅门,直到更多守卫赶来。
克莉丝汀娜听见这里,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坐下。她请送信人喝水,又问受困的两个人能不能走。送信人说,男人很虚弱,女儿也受了伤,队伍正等担架过去。
那一下午很长。怜悯陪孩子读书,拄杖先生留意河边的动静。克莉丝汀娜替炉火添柴,向主求保守。有几次,心里有个念头说:你若真信,就不该再问他们回没回来。她想起雾里的名字,便仍按约定去问消息,没有把这种声音当作命令。
黄昏时,车轮声终于到了。丈夫的衣服破了一处,诚实的帽子也丢了。担架上的男人缩着身子,旁边的多惧紧紧抓着一块旧布,不肯让任何人拿走。
克莉丝汀娜先将温水放到她够得着的地方。“这是你的床。”她说,“门不锁。你想开着,也可以。”
多惧没有回答,只看着门。怜悯便把门撑开,坐到她能看见的位置。明医从邻近的接待处赶来,大人们照着他的安排帮忙,没有围着两个人追问城堡里的事。
后来,巡路的人拆去城堡囚人的铁门和坏掉的地窖,又在草地边设了固定的守望处。绝望不能再占着那地方捉人。那些石头不是一声欢呼就消失的,清理的工作一直做了好几天。
大勇将钥匙还给克里斯。克莉丝汀娜在旁边,看见旧钥匙上的灰,也看见被打开的房间里,一个人终于肯把手伸向水杯。她轻轻合上自己的书卷,让他安静地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