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荣集市的旗子仍然很多。卖糖的人把糖敲得叮叮响,卖镜子的人高声叫人来看自己。可在一条小巷里,有几户人家已经不肯替恨善办事。他们将一所旧房子腾出来,接待过路的人。
盼望也在那里。他给舅舅送完信,听说克里斯一家会来,便托接待处留了消息。克里斯看见他,先笑着跑过去,跑到一半,又慢慢停了。
他们都看见了远处那座高台。
克莉丝汀娜认得儿子脸上的神情,终于明白,有些地方不是走第二次,就会变得容易。她请大勇带妹妹先到接待处,自己和丈夫陪两个少年走进巷子。
卖面包的老妇人开了门。她看见克里斯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,眼圈也红了。“你把家人接出来了。”她说。
克里斯点头,过了一会儿,才问能不能在她这里坐坐。
屋里有一张空椅子。母亲不知道那是不是忠信从前坐过的,想问,又没有问。老妇人端来汤,克里斯望着汤面,说那天忠信还替别人多留了一份面包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克莉丝汀娜低声说。
老妇人放下汤勺。“你没有在这里害他。那件恶事,是作恶的人该承担的。”
克莉丝汀娜望向她,才发现自己又在把所有不幸,都系到自己的旧过错上。她确实没有听孩子的话;可她的悔改,不是替集市里的凶恶找一个别的主人。
晚上,几个旅人一起读到,主耶稣已经复活,死亡不能使属他的人与他的爱隔绝。大勇没有说忠信的死不必难过,只说他的盼望并没有随着高台上的审判结束。审判人的恶,不是最后的判决;复活的主才是。
克莉丝汀娜第一次听儿子从头讲那天发生的事。他讲到自己没有说出的谎话,讲到门关上后,怎样一直等。母亲没有插话,也没有急着说“都过去了”。她把手放在桌上,等他愿意的时候,便握住。
第二天,他们替老妇人搬好面粉,往接待处送去几条干净的毯子。集市的吆喝仍在,巷子里的炉火也仍在。出发前,盼望决定再与他们走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