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释义先生家时,多了一个同行的人。他个子高,背着盾牌,腰间有剑,笑起来却会先低头看看面前的孩子。他叫大勇,是主人派来护送旅人的向导。
“他知道路。”克里斯说。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大勇回答,“桥可能坏,雨可能下。到了地方,咱们仍得看清楚。”
路过十字架时,克里斯先站住。他没有急着说母亲应该有什么感觉,只把从前坐过的地方指给她看。“我在这里等了很久。”他说。
克莉丝汀娜走上去,才发现自己的背一直很沉。那沉重不是包里的锅,也不是女儿换下的湿衣服。她每次想到自己没有听,肩上的绳子就紧一点。她一直以为,这绳子应该留着,免得自己忘记。
她抬头,看见十字架伸开的横木。“我叫儿子不要信你说的话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把他对家人的担心,当作小孩子惹出来的麻烦。我还要别人觉得,我是一个什么都安排得很好的母亲。”
丈夫站到她旁边。“我也不肯听。”他说。
风从矮坡上吹过,谁都没有接着替自己找理由。怜悯在稍远处跪下来。女儿牵着父亲的衣服,安静地站了一会儿。
“主耶稣不是因为你们认罪认得够难过,才肯救你们。”大勇说,“你们的盼望在于他已经担当了罪。信靠他,就是把自己交给这位救主,相信他的话是真的。”
克莉丝汀娜想起儿子那天挨着自己站了很久。那一幕还在,事情没有变成没发生过。可是当她求主赦免时,肩上的绳子松了。她背上的包袱落下,沿坡滚进下面的墓穴。丈夫的包袱也落了下去,发出沉沉的一声。
她站得很轻,却哭了。她原以为,包袱若不见了,就表示自己不再承认伤害过谁。现在她才明白,救主没有叫她说谎。他让她承认真相,也让她不必一生用惩罚自己来偿还。
使者将洁净的衣服和带印记的书卷交给他们。克莉丝汀娜握着书卷,问:“以后再做错事呢?”
“就向主承认,求他帮助,也向被你伤害的人认错。不要躲藏,也不要以为恩典是准许你继续伤害人。”
下坡时,她问儿子能不能与自己走一段。克里斯点头。母亲没有把长长的歉意又说一遍,只听他讲起那天身子忽然变轻时,忍不住跳了一下。
她也试着跳了一小下。女儿看见了,笑得拉住父亲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