怜悯刚敲第一下,路另一边便响起一阵狗叫。那声音又粗又急,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墙根跑来。她的手立刻缩了回去。
“那是对面院里的狗。”警醒说,“门边有围栏,你站在这里是安全的。”
狗还在叫。怜悯听着,忽然觉得它是在赶自己走。她抱紧衣包,转身说:“我还是不进去了。我本来就不是——”
门先开了。善意站在里面。“是谁敲门?”
怜悯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。她一路赶车,早晨又只喝了几口水,这时腿一软,坐倒在门边。克莉丝汀娜蹲下扶住她,善意赶紧叫人拿水,又挪来一把椅子。
等怜悯缓过来,她先问自己有没有碰坏门边的花盆。
“花盆好好的。”善意说,“你还难受吗?”
“我怕你开门,看见不是你要等的人。”
善意在她对面坐下。“你来求什么?”
“求王怜悯我。我有些事不敢想,也有些事自己改不过来。我听说他肯救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听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可我没有一封写着我名字的信。”
“圣经里的邀请,不只给手里有特别信件的人。凡愿意的,都可以来领生命的水。你愿意来,就不要替主加上一条他没有说过的规矩。”
克莉丝汀娜坐在旁边,听见这句话,想起自己昨夜一直在算:晚了多少天,错过多少次机会。她仿佛也替这扇门装了一把锁,然后拿着一把永远不合适的钥匙,站在外面难过。
怜悯喝了水,脸色渐渐好起来。她问衣包能不能放在地上。善意接过去,领她走进院子。狗还在远处叫,门里却有人替她盛好了一碗粥。
克莉丝汀娜回房取自己的包。丈夫已经背好食物,克里斯正在给妹妹找帽子。她忽然明白,那声狗叫从来没有替善意说过话。可是她的心常常这样,把最响、最可怕的声音,当作上帝的回答。
出发前,她请善意把门上的应许抄给她。那张小纸后来一直放在她的信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