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荣集市还没出现，声音就先来了。鼓声、叫卖声、笑声挤在一起，空气里有甜食和热油的味道。克里斯看见屋顶上挂着彩旗，窗前摆着会自动转动的玩具，街边的镜子能把人的衣服照得像金子。
“去天城的路一定经过这里吗？”他问。
忠信看了一眼路牌：“我们得穿过去。看紧自己的东西，也别只看那些亮的地方。”
克里斯却忍不住想起毁灭城。这里有和母亲项链相似的首饰，有父亲会喜欢的金币盒，还有一只会点头的布兔子。他走近兔子摊，想到妹妹把旧兔子抱得那么紧，心里忽然很想买一只新的带回去。
卖玩具的人立刻笑起来：“不要钱。只要你站到台上，跟着大家笑那个孩子一次。”他指着不远处，一个衣服破旧的小姑娘被迫站在高台上，台下的人拿她的鞋和口音取乐。
克里斯看着那只新兔子，手慢慢放下。他从前也跟着笑过别的孩子。那时候，他以为只要自己也笑，就不会成为被笑的那一个。
“我不买了。”
“开个玩笑也不肯？真没意思。”摊主转身去招呼别人。克里斯和忠信绕到台边，请小姑娘下来。有人拦住他们，说演出还没结束。忠信把她挣来的钱要回来，领她离开人群。
一名卖帽子的人挡住他们，问来到集市到底要买什么。忠信说：“我们需要诚实的交易，也需要一条能安静走过的路。”那人仿佛听见最可笑的话，立刻招呼别人来听。
人群越来越多。有人推他们，有人拿走克里斯的水袋，还有人说他们假装比大家高明。克里斯被挤得喘不过气，差点骂出口。忠信将他护在身边，让他先把小姑娘送到卖面包的老妇人那里。
小姑娘的手很冷。克里斯带她走到桌后，确认老妇人愿意照看，才回到忠信身旁。这时，两名守卫已经来了，指责他们破坏集市的热闹，要将他们带走。
“我们没有打人，也没有偷东西。”克里斯说。
“你们让客人不开心了。”守卫回答。
忠信让克里斯把事情一件件讲清楚。他讲到台上那个孩子，声音起初很小，后来大了一点。周围有人不再笑，也有人开始回避他的眼睛。
可守卫仍将他们关进一间铁栏围成的小屋。外面的音乐继续响，亮灯一盏接一盏。克里斯坐在忠信身边，第一次发现，热闹和快乐，有时并不是同一件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