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位年轻人叫忠信,今年二十岁,比克里斯高出一截。他从前在工坊里做事,手心有厚厚的茧。他也来自毁灭城,出发得比克里斯早。听到城里出现裂缝,他的脸色认真起来。

“我给家里送过两封信。”克里斯说,“不知道他们看了没有。”
忠信说,美丽宫和释义先生都有认识的送信人,他们可以继续请人打听。这并不能立刻让克里斯放心,但他听见了一个能做的办法。

两个人沿路走着,忠信讲起自己遇见的人。有个叫羞耻的,一路跟着他,说认真祈祷会被笑,承认错误会丢脸,向穷人求教更不体面。“他讲话很小声,却总往我耳朵里钻。”忠信说。
“你怎么让他走的?”
“我发现他从来不问一件事对不对,只问别人会怎么笑我。我就告诉他,有些话,即使没人鼓掌,也要说。”
克里斯想到院墙边那片叶子,也想到父亲手里的金币。他很想以后都能像忠信这样坚定,但忠信又说,自己也会急,也会为了争一口气,忘了本来要做什么。
前面是一段上坡路。克里斯忽然起了兴致,说谁先走到那棵树,谁就赢。忠信刚想说慢一点,他已经跑了出去。脚上的护鞋很结实,他觉得自己如今的本事,大概真的比从前强了。
快到树边时,他回头看忠信,没看见石头,摔了个结实。忠信赶过来,先帮他看伤,再捡回滚下去的水袋。克里斯的脸红了,比膝盖还烫。


“我刚刚还觉得自己不会再犯这样的错。”
“膝盖可不这么想。”忠信说着,递给他一块布。
克里斯忍不住笑了。笑过以后,他把碎石从鞋边拨开,认真站稳。忠信没有趁机讲一大段道理,他们只是一起坐在树下,等膝盖不再那么疼。
休息时,克里斯把剩下的一小块饼掰开,发现忠信一直带着两份食物。“你怎么知道会遇到我?”他问。


“我不知道会遇到谁。多留一点,总有人能用上。”
克里斯将自己那一半慢慢吃完,心里记住了这件事。下次准备干粮,他想,自己也可以多留一点。等他们重新上路时,没有人再提比赛,路却走得比刚才舒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