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间屋子里,火在墙边烧着。有个人不停往火上泼水,水落进火里,嘶嘶地响。克里斯以为火很快会灭,可火苗晃了几下,又亮起来。
释义先生带他绕到墙后。这里有另一个人,手里拿着油壶,慢慢把油添进火里。前面泼水的人看不见他,克里斯刚才也没看见。


“我还以为火是自己撑住的。”克里斯说。
“有时你只看得见困难,看不见救主怎样帮助你。”释义先生说,“可看不见,不等于没有。你可以祈祷,也可以接受送到面前的帮助。”
克里斯想到援手伸来的树枝。他那时把喊人看成最后的办法,几乎已经没力气抓住。现在,他看着油壶细细的嘴,忽然希望自己早一点开口。
他们又来到一座小小的庭院。院子那边有一座漂亮的宫殿,门前却站着拿兵器的人,想将进去的旅人吓退。一名旅人来到登记的桌前,写下自己的名字,举起盾牌,坚定地穿过门口。里面响起欢迎他的歌声。

“他不怕吗?”克里斯问。
“怕,也可以往前走。勇敢不是一定要赢过所有人。”
最后一间屋子让克里斯很不安。有人坐在铁笼里,背对着门。那人从前觉得自己什么都懂,不愿听任何劝告,后来一次次推开帮助,如今却认定,再也没人肯要他。

“那你现在就喊人呀。”克里斯靠近笼子说。
那人没有转身。他只是不停重复:“太迟了。太迟了。”克里斯站了一会儿,心里发凉,好像也听见了自己在沼泽里的声音。
离开屋子后,他抓住释义先生的袖子:“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做不好。我会变成那样吗?”
释义先生停下来,认真看着他。“你现在就在问,也愿意听。害怕和伤心,不会因为出现在心里,就把人锁死。不要把那人说的每一句话,都当成上帝对你的回答。”
克里斯松开手。他仍然有点怕,但已经能说得出自己怕什么了。
晚饭后,他向主人要纸,给家里写了一封信。他写自己在哪儿,写窄门和善意,也写自己很想念他们。写到最后,他停了很久,补上两句话:“那个碗是我打碎的,不是妹妹。我以前没敢承认,现在告诉你们。我会回来,也会把找到的路告诉你们。”


“信什么时候能到?”他问。
“有送信的赶路者经过,我们会请他带去。”释义先生将信装好,“你不必让每件事都在今晚完成。”
克里斯把写过又改掉的草稿留下,又将剩下的纸折好,留着以后再写。他上床前又去看了一眼火。墙前的水还在泼,墙后的油壶也还没有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