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下睡着三个人,他们的脚边各有一条铁链。一个叫轻忽,一个叫懒怠,一个叫自恃。克里斯原本想绕过去,走了两步又回来。他的包袱刚刚解开,看见别人被锁着,心里总不舒服。

“你们醒醒。我可以去找人帮忙。”他蹲下来,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。
轻忽睁开眼:“我没看见有什么危险。”懒怠拉衣服盖住脸,说还要睡一会儿。自恃却把脚收回去:“我的事,我自己知道。”三个人很快又闭上了眼。
克里斯叫了几次,声音越来越急,最后气得站起来。“为什么不听?”他想。他以为一件这么明显的事,只要说清楚,别人总会答应。
可是眼前的人没有答应。他站了一会儿,在旁边放下一小块面包,又把附近有门可以求助的话说了一遍,才继续赶路。他能留下提醒,却不能替别人点头。


走出不远,墙上掉下来两个人。一个叫守形式,一个叫假冒。他们整理好衣服,很快追上克里斯。守形式问他是不是也去天城,假冒则看着他的新衣,笑得十分亲热。

“你们经过窄门了吗?”克里斯问。
“太远了。”守形式说,“我们这里的人都翻墙。翻得好看一点,和进门有什么不同?”
假冒举起一张纸:“我把门上的话全抄下来了。有人问,我就念给他听。”
克里斯不太会争论。他看着那张纸,问:“可守门人见过你们吗?你们知道路上该向谁求助吗?”两个人并不回答,只说他年纪小,见识少。
前面出现一座山,叫艰难山。正路直往上走,两旁却各有一条平路。一条叫险路,一条叫绝路。山脚的泉水很凉,克里斯喝了几口,仔细看路口的石牌。

守形式说险路听起来更近,假冒说绝路大概只是取了一个吓人的名字。他们各自转进旁路,还笑克里斯非要挑最累的地方走。
克里斯望着高高的山。他确实觉得累,也很想相信有一条路能绕过去。他又看了一遍石牌,摸摸贴身的书卷,最后坐下来,把鞋带重新系好。

山路不会因为包袱没了,就自动变平。可是这一次,他已经有两只空着的手,可以抓住石头。爬得不快,也总能往上挪一点。